【CNMO】2009年,郑爽凭借一部《一起来看流星雨》顺利进入娱乐圈,这部作品讲述郑爽扮演的楚雨荨与同校的F4共同成长,把握自己的人生,为实现梦想而自强自立的故事。但是在12年后,天上没有流星雨,只有两个大字——代孕。

1月18日,郑爽前男友张恒发布微博澄清近期遭遇的诈骗、高利贷等黑热搜,同时表示自己滞留美国是为了“照顾并保护两个年幼无辜的小生命”,并在微博晒出自己与孩子的合影,而孩子的身份迅速引起了网友的热议。

两份出生证明

随后,张恒朋友向媒体提供了两个孩子的出生证明,一份为《内华达州人口记录出生证明》,女童出生时间为2024年1月4日,母亲现用法定姓名“ShuangZHENG”,父亲法定姓名为“HengZHANG”。另一份为《科罗拉多州人口记录出生证明》,男童出生时间2019年12月19日,母亲第一次结婚前的姓名“SHUANGZHENG”,父亲法定姓名为“HENGZHANG”。两个孩子的出生时间、地点均不一样,出生时间时隔不到一个月。这便引发了郑爽代孕的争议,而1月19日晚曝光的双方父母的录音,郑爽甚至还涉嫌弃养。

我国对于代孕的态度其实非常坚决,禁止以任何形式实施代孕,事件曝光的当天下午,紫光阁、共青团中央等官方微博也就代孕问题共同发文,也明确表态我国明令禁止代孕。但在相关微博下,不乏支持代孕的人存在。

赞同的人大部分认为:

一方圆了自己有孩子的梦想,另一方得到了高额的经济补偿,而且都是双方自愿的前提下进行,充分尊重双方的意愿,而且这有利于有钱人优质基因的延续。

这正确吗?这种将生命商品化的认知是对生命的亵渎。

代孕是对女性的剥削

“代孕的本质是女性的剥削。”这句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理解起来似乎又有一些晦涩,那么换一个思路,假定一个前提,即“代孕合法化之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按照部分人的设想,代孕有需求就会有市场,双方在自愿的前提下进行交易,一方得到了自己的孩子,一方得到了经济补偿。这听起来很美好,很自由、很西方,似乎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但这种理想中的美好真的存在吗?

当一个家庭中的女性辛苦工作数年存下来的钱还不及一次代孕赚得多,当一个家庭只能指望一个女性代孕才能脱离贫困的时候,将会有越来越多的女性去选择代孕。在这种客观因素下的“自愿”又是否还能称之为“自愿”呢?这叫生活所迫,这时候再提“自愿”则充满了讽刺和荒谬。当你“自愿”去代孕,在“客户”、“中介”眼里,你只是一个“生产机器”。

在乌克兰,代孕完全合法且价格极低,由于经济现状,乌克兰快速成为国际代孕中心,成为名副其实的“欧洲子宫”。然而在实际操作中,风险比收益要高出许多,而代孕妈妈本身并不知情,而且在这里,生命可以像商品一样生产,甚至是“退货”。

此前,澳大利亚广播公司驻外记者萨曼莎·霍利采访到身处行业中心的代孕母亲,但出于对当事人的保护,所以没有透露这位女性的姓名和样貌。这位女性告诉记者,她和丈夫以及襁褓中婴儿为躲避战争来到这里,没有钱而且得不到任何帮助。丈夫想去卖肾,她自己则到当地代孕中心为“客户”代孕。

代孕中心给她第一份工作就是为一对西班牙夫妻代孕,代孕机构在她体现植入看三个胚胎,之后被迫终止一个,最后怀了双胞胎。植入多个胚胎是为了提供生育的成功率,成活的婴儿可以为代孕机构带来更高的收入。为了进一步提升生育成功率,这位代孕母亲在怀孕期间持续注入激素,但是在怀孕5个月后开始持续流血,必须进行紧急剖腹产,但是这没有让腹中的胎儿躲掉死亡的命运。后来,代孕母亲询问代孕机构该如何处理这些婴儿,代孕机构则让她将婴儿火化。

最终,这位代孕母亲仅拿到200美元的报酬,折合人民币仅1000多块钱。

由于急需用钱,这位代孕母亲再度与这家代孕机构合作,又一次被植入了三个胚胎,但是“客户”只要1个孩子,于是机构终止了两个胚胎的发育。孩子出生后马上被带走,但是在七天后,机构和“客户”又找上了这位代孕母亲,理由是“孩子有问题”。

在部分人美好且荒诞幻想的背后,是一个非常残酷的现实。在代孕机构眼中,代孕母亲只是“代孕机器”,用案例中代孕机构的话说,“她们只是孵化器”,不会把你当人看,更不会去理解你。不止是乌克兰,这种事情每天都在代孕合法化的国家和地区上演。

在2015年之前,印度曾一度被全世界称为“代孕天堂”,在BBC的纪录片《代孕者》中,代孕母亲都通过严格分期付款系统领取薪水,平均一次代孕的薪水是8000美元,生了双胞胎是10000美元。如果在3个月内流产,代孕妈妈能领到600美元。而3个月后流产,会得到1200美元。如果怀到6个月以后,不论婴儿是否存活,代孕者都会拿到全部的费用。对于代孕的印度女性而言,8000美元是一笔“巨款”,足够让她们自己的孩子上学、家人看病以及建一座房子等。

BBC纪录片《代孕者》

但是,有一句老话: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即便是代孕母亲也会对自己生下的孩子有着情感上的联系,这种情形同样也出现在纪录片当中,但代孕母亲只能得到一句稍显冰冷的安慰,“孩子只是借住在你子宫9个月的客人。”在美国,代孕同样猖獗,假如代孕母亲遇到阵痛、出血、早产等症状,就有可能出现“委托方担心婴儿后遗症而拒绝为早产儿治疗”的情况,而对于夭折的婴儿则被当作医疗垃圾处理。

作为代孕过程中的弱势群体,首先代孕母亲本身的生命健康权和收益权难以保障,代孕母亲获得的经济利益大部分被代孕中介拿走,所得收益甚少。另外,代孕母亲在怀孕、生产过程中还会直接面临健康风险,甚至会有生命风险。其次,代孕会给代孕母亲的心理健康带来负面影响。除了代孕母亲,对于代孕母亲生育的孩子未来同样有潜在的风险。倘若有一天,这个通过代孕获得孩子的家庭出现了破裂,那么通过代孕所生的孩子该由谁抚养?而且代孕所生的孩子容易被身边人视作商品,遭到人格上的贬低和攻击,这对孩子的成长会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综上所述,代孕母亲“出租”子宫,提供生育服务换取利益,实质上就是把自己当做工具满足个体需求,这是对女性的物化。值得注意的是,在上述案例中,愿意成为代孕母亲都是贫穷的女性,身处所处社会的底层,同时也是其所在家庭的重要经济支柱,而参与代孕的“客户”在经济、社会地位上有着绝对优势。所以,代孕从表面上看,是强者对社会底层女性的剥削,究竟本质就是阶级压迫,代孕母亲每一次痛苦的怀孕过程,在“客户”眼中可能就是一次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消费行为,跟平时的购物没有任何区别。

为什么代孕屡禁不绝

还有人敢美化代孕?这是对女性的剥削和对生命的亵渎

我国命令禁止代孕,所以相关产业链一直潜藏于地下。而且由于违法成本低、不小的市场需求以及高额的收益使得这项黑灰产业在地下大行其道。

代孕即便被查处,违法成本也很低。我国2001年出台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明确规定,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配子、合子、胚胎。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不得实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术。对医疗机构实施代孕技术的行为,卫生行政部门应给予警告、处以3万元以下罚款,并给予有关责任人行政处分。

但是现在形势发生了变化,《中国新闻周刊》在2017年的一则报道中指出,代孕产业的利润非常丰厚,一单业务的利润可以达到30%-60%。由于单价很高,不少代孕公司每年的收益都在上亿元。而且根据目前的规定,卫生健康部门只能对正规医疗机构进行管理。所以代孕中介违法成本很低,这也是代孕产业链屡禁不绝的重要原因。不完全统计,目前全国代孕中介已经达到了400多家,都属于“地下交易”。

另外,21世纪医疗科技和生殖技术的发展和普及,以及卫生条件逐步改善,婴儿存活率大大增加,这是全人类的福祉。但也被利用在了“灰色领域”上,使得代孕技术门槛非常低,变成了推动“灰色产业”的推手。

所以对于代孕问题,仅靠一个卫生健康部门监管是不够的。除了强化卫生健康、市场监督,还要与司法机关等进行联动,形成刑法威慑,提升犯罪成本,才能有效打击代孕黑市。

除了成本、收益,代孕产业链大行其道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市场需求,这也是最需要精细化处理的部分。当我们在网上批评代孕的同时,是否有想过谁是对代孕有需求的人?刨去有能力生育但自己不想生育的人群,还有中年失独家庭、担心生育风险的高龄产妇人群、同性人群,他们当中大部分人的出发点很纯粹也很简单,就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对于这种想法如果简单地进行否定,那显然是不合适的。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代孕产业链在监管上的矛盾,一方面要加大对代孕等违法违规行为的惩处力度,但另一方面要区分对待代孕行为和生育障碍患者渴望拥有下一代的需求。

生命绝对不能商品化

对于代孕的认知绝对不能简单地用市场思维去理解,然后简单地得出一句“存在即合理”的不负责结论。资本有资本的运作规律,市场有市场的调控逻辑,但是在社会治理层面,要考虑的不止是“等价交换。”

代孕本质是对女性的剥削和阶级压迫,瑞典记者、作家凯莎·伊基丝·艾克曼在《卫报》发表文章《任何形式的代孕都是剥削》中写道:“在那里,婴儿是为满足世界富人的需求而量身定做的。母亲什么都不是,甚至被剥夺了被称为‘妈妈’的权利,而顾客就是一切。西方已经开始将生产外包给较贫穷的国家,就像我们以前外包工业生产一样。”在代孕产业链中,代孕母亲、孩子都是可以选择,甚至可以定制的商品,这绝非当代主流价值观和当代文明社会能容忍的。

同时还要注意到身处代孕中心的角色——代孕母亲,她们为何会去代孕,根本在于收入不够,不足以实现更高的物质和精神文明需求,相信随着精准扶贫的深入,她们会有一个更为体面和更高收入的工作来实现家庭的致富梦想。

人类身处当代文明,实现经济、科技、政治、文化上的进步,但与此同时,仍然存在着对弱势群体的压迫以及将生命的商品化,甚至还有人为此叫好,这又何尝不是文明的倒退。今天你敢让代孕合法化,明天器官交易合法化就敢走上台前。人类是可以通过实践创造文明的物种,同时也是没有底线的物种,所以需要强有力的法律和作为辅助的道德来约束人类,推动人类文明的进步。


参考资料